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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月22日 永遠的祖母从小时候不懂事开始到现在,祖母与我和姐姐之间超过母女般的亲情都是我和姐姐的精神支柱,支持着我们,即使是远在千万里他乡的岁月里得知她生病,视频看到她苍老的颜容,却从来都觉得她会伴随着我们永远这样走下去,可如今惊悉她重病在床己奄奄一息﹔悲伤之余,感叹无法在她身边,只能通过越洋电话告知她老人家,希望她在清醒的时候知道:她的小孙女自小最得她的照顾,如今不孝不能在她身边﹔却是永远不能忘记她。 母亲很年轻就生了我们几个,父亲工作很忙,母亲年轻无知又要工作,从记事开始,祖母和祖父就如保护神般在我们身边,照顾年幼贪吃的小弟,象宝贝一样处处哄着让着满足一切合理与不合理要求的他们的长孙—我的大弟,教导年纪稍长懂事HAN厚的姐姐,和照顾体弱多病的我。 记忆中,有无数次,体弱的我有气无力地和祖母说我头晕,可不可以帮忙向老师请假?祖母就会心疼地、轻声轻气问:那我煮碗鸡蛋粥给你吃吧?!于是我就有香喷喷、黄橙橙、冒着热气和姜味的鸡蛋粥吃了﹔往往是吃完粥,晕沉沉地睡上一觉,出一身汗,病也就好了。又有无数次,发高烧浑身无力躺在床上的我,被祖母用背带背着,带到大老远的乡间疹所看病﹔若梦若醒的我还记得祖母沿着有牛粪味道的道路,沿路和赶着牛群去放牛的乡村的老太婆们搭讪,老太婆们总是会用同情的口吻问:怎幺又病了?!有了祖母的悉心的照顾,我这棵草终于成活了下来﹔可是随着祖父工作调动,祖母跟随祖父、带着年幼的两个弟弟,离开我和姐姐,我们从此开始跟随父母亲的日子。 开始那段无人看管的野孩子的日子:每天爬门前那座山到山顶上学,遇到下雨,穿著叔叔的棉外衣的我摔了一交,粘了一身泥,回家不敢告诉爸妈,就偷偷藏起来(我记得当时的天气真的好冷,冬天外面枯叶子上经常结满了霜﹔我自己就有一件棉夹袄,里面是真的填了棉花的,深红色的颜色很抢眼,可我总还是喜欢穿别人的,叔叔在外地念初中不经常回来,他的棉衣偏小成了我的最爱,爸爸的偏大,姐姐经常霸占着)﹔上学的路上总喜欢抓些虫子、采些花儿﹔学校唯一的老师即给我们上语文课,同时还上数字课、音乐、体育,是老师同时也是校长,整个学校的学生按年纪大小分为两个年级,我和姐姐相差仅一岁分在同一年级,并从此一直到初中毕业我都与姐姐同一班级上学﹔即便只有一个老师,这幺一个早年秀才出身、因为恋上富家人家的媳妇而被打瘸 了腿的老师,却让我和姐姐有了很扎实的语文基础,记得五年级我的作文经常在课常上被老师作为荡本念给全班同学听,而姐姐写的毛笔字经常得到奖励﹔下了课就狂玩泥巴,捏泥人、泥车、泥坦克﹔最开心的事情就是从大人那得知晚上要放露天电影,每次总要很强调地与叔叔们确认:真的吗?确认后和姐姐早早把妈妈交待要做的家务做完,早早从家里搬出四张椅子,占好最佳的观赏地点,和小伙伴们兴奋地跑来跑去,同时又担心别人会霸占我们的椅子,就这样兴奋又不安地等着电影的开播﹔从兄弟单位过来播放电影的叔叔们照例被请到哪位叔叔的家里吃饭,喝米酒,酒足饭饱每次都是红着脸在播放电影。 野孩子的生活固然快乐,但年纪轻轻的母亲的忽略与不会照顾,让我和姐姐经常感觉到无所适从,甚至早早懂得了生活的苦,深夜会常常想念悉心照顾我们的祖母,常常泪湿了枕头﹔幸好祖母也一直牵挂着不在她身边的两个孙女,她经常从几十公里外祖父工作的单位回到爸爸的单位,找到在烈日下、在水渠边疯玩的我们,就担心我们出什幺事﹔相聚是开心的,可是每当我和姐姐看到坐在汽车里渐渐远去的祖母,喊一声“阿妈”(当地习惯叫祖母),无言哽咽,姐姐和我都不敢看对方的眼眼,因为满含了泪水。 祖母最终还是没舍得我们就这样跟着不成熟的母亲,加之她认为我们应该到更好的子弟学校读书,于是姐姐和我重新回到祖母祖父的身边,开始了幸福的生活。祖母是个典型中国小妇人,一辈子没有在工作单位呆过,一辈子做祖父温顺的随从;因为没有属于自己的收入,她总是在努力接一些活赚一点点钱,比如:在祖父单位食堂帮着做些事,养些鸡等等。而她赚到的这幺一点点的钱,会经常给姐姐和我做零花钱,一直到我高中毕业。让母亲顾及不暇的我们四个小孩,在祖母这居然没有成为什幺问题﹔我们每人有自己的碗(是那种很大的海碗),根据不同颜色和花纹来区别,彼此不会串用,我还清楚地记得我那个被跌掉一块瓷象一只眼睛留在上面﹔我们还每人拥有一张“懒人椅”(可调整角度的那种),姐姐的用宽的竹子做的,我的用细长的竹子,大弟的用…忘记了,小弟的用木头做成,还因此经常夹他的屁屁﹔我们还养了四只鹅,每人一只负责喂养﹔我们最喜欢吃的是祖母做的头菜(大头菜做成的咸菜)肉饼、肠粉、豆浆﹔我们从疯孩子变成每天中午要睡午觉的孩子﹔我们最喜欢在有台风的日子里不用上学,呆在家里的床上玩,还可以不用去很远的公共厕所便便(在家里的便桶解决,嘿嘿)﹔我们还最喜欢到水渠玩水,祖父拿着根粗大的竹子站在下游,随时预备万一﹔我们经常坐在单位食堂(后来在一次台风中被刮倒)的前门,望着来来往往在水库水面穿梭 的附近村民的船只,还有水库大坝上来赶集市的马匹,在集市里串来串去买好吃的零食,很兴奋地等待放电影的消息﹔那个时候流行玩彩珠,透明的玻璃珠里面有色彩斑斓的图案,大弟是玩这个的高手,而我一直没弄清楚怎幺让珠子从手指中弹出去﹔我终于觉得我可以是个小孩了,洗完澡可以不用自己洗衣服,姐姐和祖母去水库边洗被单而我可以和小朋友们讲故事去﹔我用一个自认为很充足的理由说服祖母让我买了生平第一双白球鞋,每次洗完还会洒些白粉(商场买的,不是毒品)在上面,这样干了以后象全新一样﹔那个时候的童年,有如彩珠般的颜色,有如松浆般的香味,有如秋日芦苇花般蔓延的快乐,有许许多多古怪离奇的想法﹔而带给我这一切的正是我的祖母和祖父。 祖母一辈子虔诚信佛,每到特别的日子,她会摆上一桌菜,点上香,让我们几个轮流拜拜﹔她不许我们穿白色的衣物,不喜欢我们放风筝,过年不许我们说“死”字,不许我在家摆放采回来的漂亮的野菊花﹔出身富农家庭的祖母因为生活而变得多愁善感,她一辈子都在操心、心疼她的相隔几十公里外的劳累的大儿子我们的爸爸和在外面念书的小儿子我们的叔叔﹔使得她年青时如瓷器般的颜容早早消失,而且落下种种身体的不适。 这些大大小小的病根终于在我上大学不久,暴发成严重的病,并且如恶魔般缠着她不放直至今天﹔她的子女会不经意地抱怨久病的她,经她悉心抚养成人的几个孙儿我的兄弟姐姐们不想她继续经受痛苦,却更不愿意她离开我们,愿上天保佑她我们亲爱的祖母,但愿有来世,腹中小生命但愿就是她的灵魄的重新开始,让我可以从此呵护、爱惜她、让她不再受岁月折磨。 几经停顿,最终还是完成了这篇文字,只希望依然深刻的记忆不会随着岁月的流失而变得模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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